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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源衡泰·中国民法成长论坛|物权法基本问题

讲座回顾

2025年4月10日晚,由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主办,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成渝青年法律人成长创新工作室、民法典国民教育科普基地承办的“论道西南暨坤源衡泰·中国民法成长论坛”系列讲座在西南政法大学渝北校区图书馆报告厅成功举办。

本场讲座以“物权法基本问题”为主题,由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刘家安主讲,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教授孙鹏担任主持人,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张建文,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周清林,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范雪飞作为与谈嘉宾,共同探讨物权法问题。


主讲环节



物权法基本问题

在热烈的掌声中,刘家安老师开展了以“物权法基本问题”为题的精彩讲座,从历史溯源与理论思辨切入,围绕以下两大核心问题展开深入解析。

1.物权的客体:有体物

刘家安老师回溯罗马法传统,讲述民法上的物债二分,始自“有体物”与“无体物”区分的历史背景,强调“物”与“财产”的关系在民法学上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指出“物必有体”的根源在于占有与排他性。他通过“牛”与“杯子”等生活化案例,阐释占有在物权中的核心地位,并强调“有体物”的界定是物权与债权、知识产权等无形财产权分野的关键。

对于数据、虚拟财产等新兴问题,刘家安老师直言“归属不等于物权”,若某种数据权利要确权和分配时,将其以物权界定是不妥当的。我们需警惕以物权逻辑简单覆盖新兴权利。

2.理解“物权”,主要自“物权关系”的视角

首先,刘家安老师提出支配权的概念意义有限,自救济视角来看,支配只能起到思维中间作用,从绝对权的角度反而能看清楚请求权的构造。其次,刘家安老师主张从“物权关系”视角重新审视,是否存在“物权法律关系”?如若突出物权支配权的属性,容易得出物权不处于“法律关系”之中的结论。物权是对特定物的支配,这一判断固然不错,但可能遮蔽了物权法调整的“人际关系”。

再者,刘家安老师提出不能仅将定限物权视为物权人对他人之物的特定支配,不能忽视限定物权和所有权人的关系。以房屋买卖关系为例,现行立法着眼于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关系。相较而言,居住权法律关系中,往往忽略了所有权人和居住权人关系。最后,刘家安老师以地役权合同为例,引出物债二分到底意味着什么?即使土地权利人意识到利用土地的用意并达成合意,除非当事人具备专业的法律知识,当事人可能意识不到双方已然订立了“地役权”合同。面对不动产利用的需求,私主体可选择订立效力仅及于特定当事人的债权合同,或者通过登记等选择设立地役权。刘家安老师进一步说明物权关系,揭示物债二分在实务中的模糊地带,强调物权法定原则需兼顾公示与自治的平衡。


与谈环节


1

周清林教授

周老师从法哲学高度对讲座进行了系统性回应,提出了四点探讨:第一,肯定了刘家安教授对物权支配性的解构,认为对法律关系的界定可以更加深入,将物权关系界定为人与物之间的关系不会被破坏。第二,从本源探讨,在有体物与无体物区分中,如若债权属于无体物范畴,我们该如何区分物债二分?第三,周老师提出更本质的区分标准,物权与债权的根本差异在于权利实现,而非权利享受——物权人凭单方意志即可实现权利目的,而债权必须依赖债务人的履行行为,这才是将物权界定为绝对权、债权界定为相对权的根本原因。第四,周老师引证康德哲学,认为占有恰恰是物权最不本质的表现,当社会需要依靠占有来确权时,反而说明其文明程度不足。第五,周老师提出绝对权和相对权区分模糊之处,明确二者区别就是权利实现的区分标准点。


2

范雪飞教授

范老师从立法技术角度进行点评,提出占有在物权法中的重要性。从比较法上看,《德国民法典》物权编以“占有”开篇,用58个条文规范占有制度,而我国物权编仅用5个条文,这种差异值得深思。此外,范老师特别指出,担保物权在德国法中被归入“物的担保”章节,与典型物权保持距离,这种立法体例值得思考。


3


张建文教授

张老师从《民法典》第114条入手探讨物权的基本地位,在比较法视野下,《苏联所有权法》到俄罗斯物权法的演进,反映了社会转型对法律体系的深刻影响。张老师特别强调,刘家安教授提出的“自在物权”概念极具启发性,罗马法上的所有权和现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追求的所有权,其实是把所有权当做自由与平等的工具,也是自由与平等的保障,在我国强调国家、集体、私人所有权的语境下,如何真正实现各类所有权的平等保护,仍是未尽的课题。


结语

最后,主持人孙鹏老师对本次讲座内容总结以下五点:第一,为什么物必有体?因为有体才能被占有,占有是物权中的关键要素。第二,归属并不等于物权,归属的问题未必需要通过物权去解决。第三, 担保物权与典型物权有一定的距离,域外立法也非全部都将担保物权置于物权部分。第四,作为物权首要权能,绝对权十分重要,尤其是解决物权受让人承受前物权人设定的负担的问题,而支配权的意义相对有限。第五,物权法上的请求权外延广于救济意义上的物权请求权,物权法上的请求权尤其能够回答共有权人之间、所有权人与定限物权人之间的关系。孙鹏老师还以问题形式揭示了物权法理论与社会实践之间的深刻矛盾,感慨越是基础的法律问题,越值得反复追问。


本次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刘家安老师以“物权人的精神满足”幽默回应大家签名合影请求,并鼓励大家作为法律人要有危机感,机器的短板正是人类的创造性。孙鹏老师代表主办方向刘家安老师及与谈嘉宾致谢,强调民法成长论坛将持续追问真问题,为中国法治培育思想薪火。本次活动在热烈的掌声中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