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城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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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识产权律师,与我的AI同事腾讯龙虾

牟雪健

2026年3月9日,我出差到深圳,飞机落地时刷开手机,热搜词大多和“龙虾”有关,“腾讯大厦楼下免费安装龙虾”,当时心想:这是个啥玩意儿?还得下载到电脑上?跟DeepSeek、元宝、豆包有什么区别?但要开庭,没空想,划过即忘。


又过了两天,人到了成都。刷朋友圈的时候,发现腾讯的法务同学们几乎集体刷屏——都在推“WorkBuddy腾讯龙虾”。我心想:跟腾讯合作了这么久,腾讯出的,总该……靠谱一点?于是,连热点、清内存、耗流量,一气呵成。从此,我律师生涯里,多了一个“新伙计”WorkBuddy。


60多个日夜相随。有些体验,觉得值得写下来,跟同行们聊聊。


伊始:将信将疑

律师这行,骨子里透着一种自信,“相信熟知的每一个法条背后都是鲜活的案例,相信经验是无可替代的,相信自己对问题的理解是准确的”。


所以最开始,我对“腾讯龙虾”是将信将疑的。毕竟之前的AI总有“不正经的时候”——编造不存在的法律条文,信誓旦旦地引用虚构的判例……所以,我给它安排的第一个任务,是试验性质的:把一个电话会议里讨论的外地取证方案丢给它,让它以知识产权律师的身份,出一份完整的取证方案。


不到10分钟,它洋洋洒洒写了9页纸,然后放在了我的桌面上。从取证内容重点到具体步骤、人员分工、时间节点,甚至我没想到的细节它都想到了。那一瞬间,我感觉:它好像,比我还像律师。


成长:把AI同事当新人带

就这样,我觉得它还挺靠谱的。于是我开始“调教”它——给它介绍我是谁,做什么业务,甚至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健”。不过过了一阵子,它似乎忘了这个名字。也罢,带新人,不也这样?


接下来,我给它安排了越来越多的案例分析和法律检索工作。它快,效率远远超过2018年刚入行做实习生的我。在检索层面,更是省去人工翻案查阅得诸多耗时。那段时间我们的相处模式,就像带一个刚入职的年轻助理:聪明,学东西快,但需要反复调教。你说一遍它记不住,你改三次它才明白你的意思。但你能感觉到,它在进步。


转折:我与“龙虾”并肩共事 

转折点,是一个真实案件。我脱敏后扔给它:“写份分析,从法官视角。”报告出来,我心头一震——争议焦点、原告软肋、被告空间,清晰如刀。那一刻我明白:我得到的不是一个应答机器,而是一个“能对话的对手”。


就这样,我把4·26世界知识产权日活动的策划也交给了它。话题设计、流程安排、物料清单、人员分工,全部由它输出。最后出来的方案,比我自己想的要周全。值得一提的是,活动有个环节是“随机摇号选取提问”,需要一个小程序,律所里没人会搭建这个。我心想,幸得有它,此事应可从容办妥。然后就把需求扔给“腾讯龙虾”,经过几次调试完善,活动那天,摇号抽题的界面就出现在现场的大屏幕上。


我开始跟身边的朋友推荐“腾讯龙虾”。但真正落地安装的,只有两位。一位在装上以后,跟我一样找到了“对话人”。另一位——因为龙虾某次替换了电脑桌面背景又无法复原,自此便被打入了冷宫。

思考:它能干什么,干不了什么?

我理解的,它能干的事:


01


文书初稿


代理词、律师函、法律意见书


02


检索辅助


案例倾向分析、法律条文演变对比、裁判文书精准查找


03


材料整理


把一堆凌乱的证据链和事实陈述梳理成可读的逻辑线


04


内容创作


推文、活动方案、对外宣传材料


我理解的,它还干不了的事:


01


代替我出庭


02


代替我和客户沟通交流建立信任


03


读懂那些“言外之意”


04


 做“决策”和“判断”


关于律师和AI,我想说的实话

近来“AI颠覆法律”的调门甚高,仿佛算法即将坐上审判台。冷静看,它确实是柄好刀,但刀不会自己思考为何出鞘、何时归鞘。


柏拉图早把工具比作“会思考的奴隶”——听话,但终究没有“本我”。它能罗列法条、生成文书、模拟逻辑,却读不懂当事人眼里那丝犹豫,也接不住法庭上那句突如其来的反问。因为,在法律的修罗场里,逻辑铸其形,经验赋其魂。而那真正在每一起个案中落下的,是于人情明暗间反复称量后的,真实的重量。那些“我问过豆包了”的当事人,像极了拿到地图就敢穿丛林的新手——地图不假,但路上的荆棘、天气的骤变、体力的极限,终究要自己体会。


这两个月下来,我的感受就一句话:它确实让我的效率高了,有些重复性的脑力劳动我不再需要亲自扛了;但它也在倒逼我理清一个问题——作为律师,真正不可替代的部分到底是什么。当你想明白了这件事,你就不会再被“AI将替代律师”这个问题困扰。